喧嚣退去后的林家密室,只剩下灵液滴落的轻响。
林昭拿着一块干净的细布,将一个小号的玉瓶擦拭干净。系统通过法则重构转化出的灵液,透着一股不属于普通丹药的清冷气味。
李芷瑶盘膝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。她的脸色很白,狂暴的木系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后留下的暗伤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肌肉战栗。
“喝了。”林昭把玉瓶递过去。
李芷瑶看着玉瓶,没有伸手接。
“哥。”她的声音很干涩,“程家那座京观……最上面那颗脑袋,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林昭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躲?”李芷瑶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昭,“我们有那样的神迹,有连散修都能瞬间治愈的资源。为什么不能出去,把那群贪狼卫全杀了?”
林昭把玉瓶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没有去解释系统能量的极限,也没有说明外面那场所谓的神迹,烧掉了林家多少保命的底牌。
“因为杀几个贪狼卫,救不了边陲。”林昭拉过椅子坐下,“大宗门把整个边陲当成阵法里的耗材。他们不仅要我们的命,还要把我们的骨髓敲碎了熬油。”
他俯下身,看着李芷瑶的眼睛:“你想报仇。”
“我想。”李芷瑶的手指死死扣住膝盖。
“那就把经脉理顺。”林昭的语气平缓得可怕,“既然他们要抽干这里的血,那我们就把这修仙界的天捅个窟窿。”
李芷瑶愣了一下。
“降维转化,你见过了。”林昭站起身,指尖凭空浮现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木系法则微光。那光芒不带任何温度,却让李芷瑶体内的单灵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“只要你承受得住代价,我会用这种力量,为你打造一副修仙界最锋利的剑体。”
那缕微光倒映在李芷瑶的瞳孔里。
她眼底的迷茫和痛苦,被一层层剥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。
她突然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崩裂的木剑,猛地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。
鲜血涌出。
“天道在上,血誓为证。”李芷瑶将带血的手掌死死贴在胸口,一字一句,“从今往后,李芷瑶便是林家最快的一把剑。少主剑锋所指,万死不辞。”
林昭没有阻拦。他看着那道隐形的血誓法则没入她的眉心,知道那个会因为屠村而悲愤失控的少女,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蜕变。
天亮前,起风了。
林家镇那两扇紧闭了数日的玄铁大门,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,缓缓向两侧拉开。
门外是一片死寂的荒野,几个游荡在远处的散修和暗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纷纷往后缩进了阴影里。
林昭站在台阶上,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。
广场上,赵长老披着一件新换的灰色长袍,恭恭敬敬地站在下方。虽然脸上的气色还没有完全恢复,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,却比受伤前更加凝实。
“赵长老护族有功,破后而立。”林昭的声音在真元的包裹下,清晰地传遍了林家外围的每一寸土地,“赐三阶续命金丹一粒,极品培元散三瓶。”
赵长老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托盘,老泪纵横地跪了下去。
“谢家主,谢少主!”
他回答得中气十足。
暗处的土丘后,几个小势力的探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三阶金丹?他连这东西都舍得当众赏?”
“这林家……哪来的这种底气?”
千金买骨的戏码,就这么没有任何掩饰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就在四周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,远处那条通往陨星谷的泥土路上,慢慢走来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白锦音没有带任何随从。她左手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陨铁剑,右手拎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圆滚滚的东西。
她的脚步很重,每走一步,都会在泥泞的路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。
走到林家大门外的青石广场边缘,白锦音停了下来。
她没有喊门,也没有请求通报。
她直接将手里那个黑布包裹扔在地上。布散开,滚出了白苍崖那颗沾满泥土、死不瞑目的头颅。
接着,白锦音双膝一弯,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。
“陨星谷白家,白锦音。”她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,但在清晨的冷风中传得很远,“携内鬼首级,向林家请降。”
暗中观察的探子们彻底骚动了。
“那是白苍崖的脑袋……白家把天秤司的线人杀了?”
“她这是把自己的退路全堵死了。”
白锦音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。她笔直地跪着,膝盖上的血一点点渗进石板的缝隙。
她知道很多人在看。雷破山的人在看,其他几个小家族的人也在看。
这就是一出苦肉计,她用白家的命,逼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看清局势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林家大门内传来平稳的脚步声。
林昭亲自走了出来。他走到白锦音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头颅。
他伸出手,抓住了白锦音的手臂,将她从带血的青石板上拉了起来。
“白家主,林家的门槛没那么高。”
林昭从袖口掏出一枚玉制的印信。那是白锦音提前通过暗网送来的族长信物。他将印信重新塞回她手里,然后取出一个玉瓶,递了过去。
“高阶复伤散。喝了,进去说话。”
白锦音握着那个温润的玉瓶,眼底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。她没有推辞,仰头饮尽。
林昭转过身,面向大门外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荒野。
“林家的门开着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,“敢反抗的,我保。想做猪猡的,随意。”
说完,他带着白锦音转身走入门内。
几里外的一个土丘后面。
雷破山捏碎了手里的一块干土。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布满了汗水。
“大哥,白家这一跪,边陲就只剩下林家能挡刀了。”身后的心腹低声问,“我们怎么办?”
雷破山看着那两扇敞开的玄铁大门。那里面像是藏着吃人的凶兽,又像是边陲唯一的活路。
越来越多的小势力首领开始在暗影中徘徊,裴玄之精心布置的分化之局,正随着林家的开门,土崩瓦解。
“去。”雷破山咬了咬牙,“把库房里那几株老参带上。我们去林家。”
